宋儿伸手擦去牧璋额头上的冷汗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渗化了一片白雪。
两个侍卫收了棍子,董江茵挥挥手,二人立刻如获大赦般退下去了。
“宋儿……”牧璋挣扎着从长凳上爬起来,抬手拭去曲宋儿脸侧的泪水,笑道,“你肯原谅我就好了。”
“来人,把牧王爷请出去。”董江茵依旧是没有任何感情地开口,嘴角却浮出一丝不易察觉地浅笑。
曲宋儿还是没能说出话来,更没有替牧璋求情,眼睁睁看人把他带出去了。
这里是翊坤宫,她总得顾及董江茵的颜面,但当她再回头时,董江茵已然不见。
正殿内,秋月替董江茵卸下满头重饰,轻声道:“其实您何苦要打牧王爷一顿,您明明那么心软,训斥几句放人就罢了。”
董江茵长舒一口气,将手中依然揉得皱皱巴巴的帕子扔在妆案上,如释重负道:“你以为我不紧张?只是若不让人打牧璋一顿,宋儿又如何能认清自己心中所想?她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,只有让她自己心疼,才能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秋月恍然大悟,柔声道:“所以您方才是故意当着牧王妃的面行刑,娘娘当真用心良苦。”
“也不全是这个缘故,那牧璋一而再再而三地纵着孟楚妤,我也生气。”董江茵卸下耳环,侧头吩咐道,“你去告诉翊坤宫的侍卫,今夜不用轮守了。”
秋月一怔,随即了然,把梳子放下就出去布置了。
深夜,曲宋儿躺在榻上辗转难眠,昔日与牧璋的种种在脑海里不断浮现。
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殿,从身后环住曲宋儿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。
熟悉的怀抱让曲宋儿眼眶一热,随即转过身靠在他怀里轻轻啜泣起来。
“宋儿,都是我不好。”牧璋心如刀绞,紧紧将曲宋儿抱在怀中,不过三五日功夫,她竟瘦了一圈,可知每日都有多难熬。
牧璋低头,在曲宋儿眉间烙下一吻,轻声道:“你原谅我好不好?那一晚是母亲在我的酒盏中放了药,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,孟楚妤怀孕我更是想都没想过,你给我时间,我一定处理好这一切。”
数日来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,曲宋儿揪着牧璋胸前的衣襟,哭得浑身颤抖。整个侧殿静悄悄的,唯有曲宋儿压抑的哭声渐渐明显。
牧璋将曲宋儿抱得更紧,轻声哄着:“我与皇上会尽快商议出对付夏国的法子,你还得委屈些时日,但我发誓,我从没有过一丝一毫要休了你的念头。”
牧璋掏出那份和离书塞进曲宋儿手里,曲宋儿抬头,将和离书撕了个粉碎,扔在地上。
良久之后,曲宋儿睡着了,躺在牧璋的臂弯里,睡得很踏实。
尽管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,但牧璋知道,曲宋儿原谅他了。
因为这里是翊坤宫,所以牧璋不能久留,替曲宋儿掖好被角以后,他蹑手蹑脚地出去了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牧璋看见站在门口的董江茵,心里微沉,跪下道:“谢娘娘成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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